家有鸟石
案头置一黄河奇石,石身椭圆,色染古铜,它带着水的温润,恰似从岁月长河中捞起的一段旧梦,栖着一喁黄河的私语,像是在等待,谁来解读它藏了千年的故事。
这块石头最妙处,在于石面的纹理构图:一只鸾鸟静立于石上,羽翼分明,姿态灵动。鸟首微侧,似在聆听风声,又似在俯瞰黄河的安澜;其形为身体前倾,随欲展翅高飞;石鸟的脖子下边,有一月牙状小屋,屋檐下矗立着一位弓背老者,而这个鸟正好用其肉垂为老者遮风挡雨。更妙的是,石面的上部,灰青色一坨一坨的云层,构成了阴云密布的天空;石面底部千沟万壑间,一层一层的赭石堆叠成了一个石峰,而这只鸟恰到好处地落在此处,四处张望,仿佛随时随地伴着雨声、波声,或俯冲入河,捕捉水中游弋的鱼虾;或冲破灰暗,振翅翱翔。这块石头,寓意深刻,意境深远,整体感和谐唯美,惟妙惟肖,画面感瞬间拉满。

说起来,这块石头得来甚巧。一个春日黄昏,我与洛阳铁路分局的几位朋友在河滩漫步,夕阳渐下,黄河水把最后的一缕弱光,揉碎成了万千金鳞。我们徜徉在布满石头宽敞的河床上,忽见一石半遮半掩在沙滩中,石上似有鸾鸟之形。石痴的我,拾起的瞬间,众人都惊呆了,异口同声骇叹大自然的造化之奇:石上纹理天然成画,鸾鸟形态逼真,栩栩如生。石鸟的头部圆润可爱,嘴巴尖喙微弯而细长,羽翼纹理清晰,尾部羽毛根根分明,如“波浪般”自带仙气。
归家后,我将此石置于案头。晨起推窗,常有麻雀落在窗台,叽叽喳喳,仿若和石上的鸾鸟逗趣;暮色四合时,石鸟像是活了,在我也算雅致的房中敛翅小栖。闲时我执石在手,摩挲间,石头的温润漫了上来,仿若触摸到黄河水绵长的脉搏,感受到黄河水在掌心游走的温情。
这块石鸟暗合画理,鸟首侧听、双翅欲扑、尾羽借风,恰似杜甫诗里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的灵动。石头不语,可盯着它看时,千言万语都涌上了心头,方寸间,让人心旷神怡 。
夜深人静时,我独对此石,喜不自禁,爱不释手,常常抚触把玩。一石在手,仿佛握住了整条黄河,握住了千年时光,握住了天地造化。这块黄河鸟石,不仅是黄河的记忆,更是心灵的寄托。看见它,我的眼前会闪现“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”的诗意景象;看见它,我不禁想起“船冲水鸟飞还住,袖拂杨花去却来”的唯美画面。听人说,石头是有灵性的。我想,我与此石的邂逅,定会与它身心相连,心为石牵。我要用我之爱心、善心,热心与其结下“石缘”。有句话叫做“石不言,最可人”,希望我与此石的相遇,它在手心里知我,懂我,温暖我,让我能和它携手走得更远,更平静,也让我的生活居石而安,斋石更雅!
案头这一方黄河奇石,不仅是大自然的杰作,更是心灵的明镜。这块鸟石,是大自然攥着笔,在时光里绘就的一幅画。虽为天然纹理,却暗合人生至理:生命该像它,脚踩实大地,傲立天地间,不管风雨,心都要向着高远。
石质虽坚,触之却温;石鸟虽静,观之犹动,这般意境,令人想起"静若处子,动若脱兔"的古训。一石在手,仿佛握住了生命的真谛,握住了天地间藏着的大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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